三把弯刀,三个人。
动作整齐划一,刀势刁钻狠辣,分取沈星魂咽喉、心口、小腹,配合默契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北邙山的刀法走的是奇诡一路,刀锋划出的轨迹违背常理,像毒蛇出洞,防不胜防。
但沈星魂的剑更快。
软剑如灵蛇反噬,在狭窄的竹屋内化作一团青蒙蒙的光幕。
“叮叮叮”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,三把弯刀被震得偏向一旁。
剑光未歇,顺势向前一卷,刺向当先一人的手腕。
那人倒也了得,手腕一翻,弯刀回旋格挡。
但软剑的特性就是柔韧难测,剑尖忽然一折,绕过刀锋,刺入他肩窝!
“啊!”一声惨叫,那人踉跄后退。
另外两人见状,不但不退,反而攻势更猛。
一人攻沈星魂上盘,一人攻下盘,刀光如网,将她罩在中间。
竹屋空间太小,软剑难以施展,沈星魂顿时落入下风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苏梦枕动了。
他没有用兵器,只是双掌平推,掌风如潮水般涌出,平平无奇的一招,却带着沛然莫御的内力。
那两人被掌风扫中,如遭重锤,倒飞出去,撞破竹墙,摔在院子里。
“流云掌?”院外传来一声轻咦,“苏家还有人会使这门功夫?”
说话间,一个紫袍人缓缓走进院子。
这人约莫四十来岁,面白无须,眼神阴柔,手里握着一柄折扇。
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,个个眼神冷冽,杀气腾腾。
“北邙山,七杀使之首,玉扇书生。”苏梦枕眯起眼睛,“没想到连你都出山了。”
玉扇书生轻摇折扇,笑容温和:“苏先生好眼力。在下奉阁主之命,来请凌公子去漠北做客。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“若我不让呢?”
“那就只好得罪了。”玉扇书生合扇一指,“杀。”
黑衣人一拥而上。
苏梦枕将苏云袖和凌孤狼护在身后,双掌翻飞,掌风所过之处,黑衣人纷纷后退。
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——三年前他受过内伤,一直未愈,此刻强运内力,旧伤已有复发的迹象。
沈星魂那边更是险象环生。
她本就带伤,又连番恶战,体力已近透支。
软剑虽利,但面对七八个高手的围攻,渐渐左支右绌,肩头、后背又添新伤。
凌孤狼看得心急如焚,握紧饮血刀就要上前,却被苏云袖死死拉住:“寒儿,你不能动!毒还没清!”
“难道看着他们死?”凌孤狼眼睛都红了。
正危急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:
“以多欺少,北邙山真是越来越出息了!”
笑声中,七道黑影从天而降,落在院中。
七个人,七种打扮,高矮胖瘦不一,但动作整齐划一,落地无声,显然轻功极高。
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,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
“公子,属下来迟了。”
凌孤狼一愣:“你们是……”
“影卫。”疤脸大汉单膝跪地,“奉老主人之命,暗中保护公子。”
“前些日子公子失踪,我等寻遍江南,昨日才得线索追到蜀中。”
影卫!父亲留下的那七个人!
凌孤狼想起铁盒中的黑铁令牌,心中一震:“你们一直在?”
“一直在。”疤脸大汉起身,看向玉扇书生,“北邙山的杂碎,也敢动我家公子?”
玉扇书生脸色微变:“影卫?凌绝尘留下的那七个影子?你们不是早就解散了吗?”
“老主人虽去,使命仍在。”疤脸大汉一挥手,“兄弟们,清场!”
六道身影同时扑出,扑向那些黑衣人。
这七人武功路数各异,但配合默契到了极致,仿佛一个人有七只手。
刀光剑影中,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,竟无一人能撑过三招。
玉扇书生见势不妙,折扇一展,扇骨中射出数十点寒星,直取影卫面门。
但影卫中一个瘦小汉子双手连挥,竟将暗器尽数接住,反手掷回!
“唐门手法?”玉扇书生险险避过,眼中露出惊骇,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杀你的人。”疤脸大汉一刀劈来,刀风呼啸,势大力沉。
玉扇书生不敢硬接,折扇点向刀身薄弱处,想借力打力。
但疤脸大汉刀势一转,改劈为削,刀锋贴着扇面滑入,直削他五指!
这一变招快如闪电,玉扇书生慌忙撤手,折扇脱手飞出。
他借势后跃,落在院墙上,脸色难看至极:“好,好!今日之辱,北邙山记下了!”
说罢转身就逃,几个起落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逃了,也纷纷溃散。
院中重归平静,只余一地狼藉和七八具尸体。
疤脸大汉收刀,转身再次跪倒:“影卫首领,洪铁山,见过公子。”
“其余六位兄弟:唐门唐小手、少林俗家弟子石勇、峨眉弃徒柳飞燕、江南神偷燕子李、关东马匪出身的赵大胡子、还有医毒双绝的薛神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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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血饮孤狼行请大家收藏:()血饮孤狼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六人依次上前行礼。
凌孤狼——看着这七张陌生的脸,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他想起父亲信中的话:“令牌可号令影卫七人,皆是为父旧部,可信。”
“多谢诸位。”他抱拳。
“公子客气。”洪铁山起身,“老主人对我等有救命之恩,护佑公子,义不容辞。”
薛神医——一个清瘦老者,上前为凌孤狼把脉,眉头紧皱:“黑沙毒已入经脉,需立刻施针逼毒。”
“再拖下去,武功尽废都是轻的。”
苏梦枕点头:“我已为他施过一次针,但内力不济,未能尽功。”
“我来。”薛神医取出一套金针,“苏先生请为我护法,逼毒需一个时辰,不能受任何打扰。”
众人将凌孤狼扶进内室。
薛神医手法极快,金针刺入七七四十九处大穴,每一针都精准无比。
凌孤狼只觉一股温和的内力从金针透入,引导着他体内残存的地煞之精,将毒素一点点逼向指尖。
这个过程极其痛苦,像有无数蚂蚁在经脉里啃噬。
他咬紧牙关,汗如雨下,却一声不吭。
沈星魂守在门外,透过门缝看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苏云袖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孩子,会好的。”
一个时辰,漫长如一年。
当薛神医拔出最后一根金针时,凌孤狼指尖渗出乌黑的毒血,滴在铜盆里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冒起青烟。
毒血排尽,他脸色虽然苍白,但眼神清明了许多。
“毒已清,但经脉受损,需静养一月。”
薛神医擦去额头的汗,“这一个月内,不能动武,不能妄动真气,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凌孤狼点头,看向洪铁山:“洪首领,北邙山为何要抓我?”
洪铁山沉吟片刻:“此事说来话长。二十年前,老主人曾与北邙山有过一段恩怨。”
“当时北邙山主想借地脉之力修炼邪功,被老主人阻止,结下梁子。”
“如今地脉之门虽毁,但公子身怀地煞之精,对他们来说依然是难得的‘药材’。”
“药材?”
“北邙山有一种邪功,名为‘夺脉**’,可夺取他人内力为己用。”
“地煞之精是地脉精华所聚,若被他们得到,阁主武功必能大成。”
洪铁山面色凝重,“所以公子,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。”
一直沉默的唐小手忽然开口:“公子,属下来时,在青城山外发现了一些痕迹。”
“什么痕迹?”
“像是……军队的痕迹。”唐小手声音很轻,“至少三百人,驻扎在山外十里处,伪装成商队,但队形整齐,暗合军阵。”
众人脸色都是一变。
北邙山再强,也是江湖势力。
但军队……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“难道北邙山与官府勾结?”苏浅雪惊道。
“未必是官府。”石勇——那个少林俗家弟子,沉声道,“也可能是私军。”
“北邙山在漠北经营百年,暗中蓄养私军,并非不可能。”
凌孤狼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的竹林。阳光透过竹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漩涡中心,无论走到哪里,麻烦都会找上门。
“公子有何打算?”洪铁山问。
凌孤狼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养伤,查清北邙山的底细,然后……去漠北。”
“什么?!”苏云袖失声,“寒儿,你疯了?北邙山是龙潭虎穴!”
“正因是龙潭虎穴,才要去。”凌孤狼眼神坚定,“躲,是躲不过的。与其等他们一次次找上门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他看向沈星魂:“你……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沈星魂毫不犹豫,“你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”
凌孤狼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,但很快掩去。
他看向洪铁山:“洪首领,影卫能帮我查清山外那支军队的底细吗?”
“可以。”洪铁山抱拳,“三日内,必有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凌孤狼闭上眼睛,“那就等三日。”
众人退出房间,只留沈星魂守在床边。
她看着他苍白的脸,轻声道:“你真要去漠北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结束。”凌孤狼睁开眼,看着她,“为了能安心地……活下去。”
沈星魂握住他的手,很用力:“我陪你。”
窗外,竹影摇曳。
山雨欲来。
(第二百一十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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